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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言趣语”是在愚乐对联文化吗?

2019-03-10 00:02:30舞阳陈浩诗词曲联鉴赏创作二十二讲 0条评论

春晚刚过,有人就在网易新闻频道上热吹:“作为中国相声界目前‘最红’的明星”“岳云鹏和孙越为我们所带来的《妙言趣语》,在台上将我们的传统文化展现的淋漓尽致”。

看看这一“最为火爆”的春晚节目“淋漓尽致”展现的是什么样的对联文化?

当谈到对联的韵律要求时,自诩“特别有文化的”岳云鹏,在台上诵读起《笠翁对韵》中的联语:“天对地,雨对风。大陆对长空。雷隐隐,雾蒙蒙,山花对海树,赤日对苍穹。平仄平仄平平仄”,台下有人则跟随着齐声诵读“仄平仄平仄仄平,仄仄平”,随即,大厅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接着,当孙越出了一个字的上联“上“时,岳云鹏立即对出“下”,接着诵读“上对下,忐对忑,天对地……赤日对苍穹——”,台下部分明星演员随即呼和诵读:“平仄平仄平平仄,仄平仄平仄仄平,仄仄平”,尔后是“啊!啊!”,响起一片嘘声、欢呼声。

还有第三次高潮,孙越再出上联“天”,并自责“我说这干什么”时,岳云鹏得意地在重复“天对地,雨对风”,台下不少人就跟着诵读起来“大陆对长空……赤日对苍穹——”,紧接高诵:“平仄平仄平平仄,仄平仄平仄仄平,仄仄平”,大厅内“噢,噢”,再一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与三次高诵“平仄平仄平平仄,仄平仄平仄仄平,仄仄平”配合登场的,还有一些不讲词语组合与平仄排列的韵律规则的孙出岳对:“花花草草”对“江河湖海”、“吞吞吐吐”等对“重中之重”……

无疑,在2019年除夕春晚舞台上,最为“火爆”抢眼醒耳的话语和热闹欢腾的场面,就是这不少台下演员随着“最红”的明星岳云鹏齐声高诵的所谓“对联韵律”的“平仄平仄平平仄,仄平仄平仄仄平,仄仄平”了!

说到平仄的排列组合,自然就是指对联的韵律规则了,不过,紧接着“天对地,雨对风……”而诵的“平仄平仄平平仄,仄平仄平仄仄平,仄仄平”中后三位“仄仄平”,不知何指?相声中的联语引自《笠翁对韵》,李渔的该书有着单字对、双字对、三字对、五字对、七字对、十一字对,可偏偏未见七字、七字再加三字的“仄仄平”的排列组合啊?或许这不过是演员们喜欢诵读时结尾对后句“仄平仄平仄仄平”后三字的再次强调,并不是什么韵律规则,只是一种随意加添助兴而已。

不管后面的“仄仄平”吧!此相声原本不守对联正道,而是在愚乐、糊弄对联文化的韵律规则。还是来剖析一下胡乱拼凑又高调诵读的“平仄平仄平平仄,仄平仄平仄仄平”吧!

不同于作为文字游戏的“为对而对”的“巧对”,因为反复引用的是《笠翁对韵》中能表情达意的联语,《妙言趣语》谈及的应是楹联的韵律规则。

古今对联创作中,最为规范的平仄安排方法,是源于近体诗格律的“平仄双交替严相对”规则,即按平平仄仄两两交替的形式排出联句,而其对句则选择与出句平仄完全相反的格式。运用律句的联语以二字或一字组合为一节奏单位,节奏中的末字位置称为节奏点。节奏点上字的平仄不可移易,非节奏点上字的平仄可以随意。

看看《笠翁对韵》中上联以第二字仄起或平起的七言联的平仄排列组合:

如“一东”中上联仄起的七言联:

牛女二星河左右 ,参商两曜斗西东 。

平仄仄平平仄仄   平平仄仄仄平平

又如“二冬”中上联平起的七言联:

高皇灭项凭三杰,虞帝承尧殛四凶。

平平仄仄平平仄  仄仄平平仄仄平

注:“杰”古为入声字,属仄声。

对联上联尾字应为仄声,下联尾字应为平声。由此及彼,由个别到一般,翻看《笠翁对韵》中的七言联句,平仄的“二四六分明”,除了“一三五或可变”外,七言联平仄格式的安排,只有这两种基本格式:

仄仄平平平仄仄,平平仄仄仄平平

平平仄仄平平仄,仄仄平平仄仄平

如此联句中的平仄安排,也合乎中国楹联学会公布的自2008年10月1日起施行的《联律通则》“第五条、平仄对立“中的规定:“句中按节奏安排平仄交替”。

相对比较,当红相声明星岳云鹏引领下的高诵和欢呼的“平仄平仄平平仄,仄平仄平仄仄平”,是不合乎《笠翁对韵》与《联律通则》所主张的联句中平仄须交替的规则。因为不管是诵读的上联还是下联,联句相邻节奏点上的字,有着“仄”“仄”或“平”“平”的平仄重复,这就犯了“失替”的毛病,也可称为“出律”,违背了对联要平仄和谐的原则。

对联文化被誉为国学精华之一,是中华民族的瑰宝。对联规则及常识需要正面地宣传推广,传统文化需要大力弘扬。可同为传统文化,作为说唱曲艺的相声,可以找笑料、抖包袱,想方设法,滑稽说笑,以吸引感染观众;但不管是无知解说,抑或是随意胡来,在节目中愚弄戏渎对联的韵律规则都是不可取的,更何况是在亿万观众注目的除夕春晚的大舞台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