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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联创新:一场回归传统的旅程

2018-12-22 23:37:17金锐何愁白藏阁 0条评论

对联的巅峰在清代,这应该是毋庸置疑的。相比而言,民国对联技法更成熟,但气象、学养方面多有不逮。但是如果反过来,有人提出清代的主流文学是对联,这是我坚决反对的。一种文体在某个时代达到巅峰与其成为这个时代的主流文学是完全不等价的,就像小说虽然在明清达到巅峰,但同样不能说明清的主流文学是小说。


虽然清代对联的艺术成就难以超越,但我认为对联这个文体并没有在清代完全成熟。原因至少有三:文人不重视,许多人不将对联结集,大量对联也找不到作者或者张冠李戴现象严重;题材单调,以题署和应制为主,甚至有不少人的联集中只有挽联一体;缺乏理论研究,即使是著名的《楹联丛话》和《对联话》,主要的功用也是记录对联作品而已。


其实,民国时的对联发展已经超过清代,可惜由于政治变局的原因,民国文人没有清代文人深厚的学养,对联水平也难以相提并论。可以这样说,对联这个文体远未达到它的巅峰,原本可以预见的对联创作和对联理论高峰并没有如期到来,而是在攀登高峰的过程中不幸滞留在半山腰。


即使创作水平难以比肩清人,但仅从文体发展而言,当代对联已经远较清代和民国成熟。关于这一点,我们不必妄自菲薄,对联由实用性向文学性的演变,其题材的扩展、风格的变化、语言的丰富、思想的交融等,都是对联文体更加成熟的标志。对联的外延在不断扩大,如果永远在所谓的传统桎梏里打转,对题材、风格、语言、思想等方面的尝试和创新视如虎豹,不得不说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


那么,与传统对联相比,当代对联已经有哪些尝试,又应该有哪些创新方向呢?

题材创新

传统对联的题材并没有标准分类,只能从三部著名联话《楹联丛话》、《对联话》、《古今联语汇选》中寻找一些端倪。


《楹联丛话》:故事、应制、庙祀、廨宇、胜迹、格言、佳话、挽词、集句集字、杂缀谐话。

《对联话》:题署、庆贺、哀挽、杂缀、谐谑。

《古今联语汇选》:名胜、园林、祠庙、刹宇、庆贺、哀挽、廨宇、学校、会馆、戏台、杂题、投赠、谐谑、谚语、杂缀。


不得不说,这些分类有些并不在一个维度上,但综合笼统看来,仍然可以勾勒出传统对联的大致分类:胜迹、园林、祠庙、格言、投赠、庆贺、哀挽、学校、会馆、集句、谐谑,等等。当然,也可以粗线条地分为题署、交际、行业、谐谑、文学等门类。


在这些分类之外,当代又有“咏物”、“怀古”二体,佳作颇多。

咏物

咏物是古人诗词中的常见题材,有些是单纯描摹事物的形态,有些是借事物寄托自己的情感,也有些将作者的志向、襟怀融入事物之中。如果不算诗钟,古代对联中咏物之作很少见,有些所谓的咏物联其实是行业联。比如“宇内江山,如是包括;天涯骨肉,到此团圆”其实是馄饨店的对联,“发于声如雷如电;其为气至大至刚”则是花炮厂的对联。


当代有许多纯粹的咏物对联,上承诗词余脉,兹举几例:

 

大瀑布(无穷江月)

未沸腾时原腆静;

大跌落后转从容。

 

龟(怀抱昆仑)

四海亦何遥,若坚忍堪能量以;

万年则太古,非泰然不足处之。

 

头发(莫非)

若春云来马嵬坡前,隐隐何堪柔绕指;

拟秋草立岳家坟上,苍苍犹作怒冲冠。

 

红豆(何愁)

才解红尘一种,便缱绻愁生,玉颗春风掌上;

不知白发几何?料萧骚倦读,青灯夜雨江南。

 

咏物联也有再进一步的创新,比如“李白与马”一题,细雨沾衣写道:

浮生本天地之尘,十万里被发行吟,不溺于心,则溺于俗;

君子有达穷之惑,一百年与时俯仰,世无伯乐,敢谓良材?

这是一个很抽象的题目,作者将李白与马融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而联意又不限于此,而是通过对“浮生”、“穷达”等的描写、生发,将联语引入更宏大的思考之中。

 

又如,“挽一只在秋风中死去的蝴蝶”,一脉花香写道:

莫可辨卿如叶、叶如卿,涅槃证此生,比翼秋风归幻梦;

从来知汝恋花、花恋汝,萧瑟伤明岁,孤身春野怅缤纷。

诚然这是一种不常见的题目,也曾经有不少批判的声音,但是同样可以融入许多情感,比如对凄美凋落的惋惜、对朝暮生死的哀伤。无论如何,尝试一些多元化的想法总是好的,如果只看题目就否定作品,实在是不可取的。


怀古

杜甫云“侧身天地更怀古”,其“咏怀古迹”五首可谓怀古诗作的典范。古人往往对一个人物、一段史实心生感慨,或抒发志向,或映射现实。比如杜牧的《乌江怀古》、王安石的《金陵怀古》等,都是怀古佳作。


当代对联最典型的怀古是“人物”联,传统对联中也有涉及人物的作品,但大多是祠庙一类,与纯粹的人物对联还是有所差别的。祠庙类对联注重实用性,以叙述所供奉人物或神灵的生平为主,而诗词中涉及祠庙的怀古作品则注重感发。从文学价值而言,寄托作者情感的作品无疑是胜过单调的叙事或议论。

 

唐伯虎(林南)

天助清狂,竟许其谢公屐、江郎笔、刘伶酒;

世知寂寞,故佐以祝枝山、文征明、徐祯卿。

 

曹操(老雨)

我公乃不世出之雄,政余试作四言诗,独承风雅;

人力有不可及之事,天令未成一统业,岂在孙刘。

 

李贺(李深秋)

避讳绝功名,奉礼郎早负初衷,懒向终南寻捷径;

招魂余恨血,唱诗鬼竟成奇谶,剧怜一叶到秋风。

 

金圣叹(鸠竹)

人间几伉声,狂狂狂狂狂,卅五英年,批史讲经,高奇阔落;

刀下重眅眼,罢罢罢罢罢,两三系事,割头饮酒,痛快淋漓。

 

相比于人物对联,针对某个历史事件的怀古作品更复杂一些。与诗词的多层次架构不同,对联的行文相对比较直线化一些,所以如何在错综复杂的历史事件中,完成取材、叙述、议论、感发等环节,成为对作者的一个考验。我曾经写过一组“崖山海战”的对联,不揣浅陋,聊作一例:

 

家国丧胡尘,犹沥寸丹,危岩古木龙旗动;

江山余烈气,试浇杯酒,海雨天风战血腥。

 

天地存不屈气,慨十万哀兵,宋室将倾宁蹈海;

风雷发太息声,激三千浊浪,厓山危峙与招魂。

 

蹈海宁何辞?彼强寇使华夏亡,节烈长存,十万蒸民死宋室;

招魂唯一哭,我悲歌与英雄祭,旌旗不折,三千浊浪激厓山。

 

北望皆虏骑烟尘,忾然衣甲同仇,崖石自崔嵬,来凭吊薤露悲凉、国殇慷慨;

南渡有沧波岛屿,恨未旌旗重整,海潮犹激越,空喟叹龙鳞战血、马鬣劫灰。


文字创新

                                                                      

文字是文学的载体,作品的意境营造、思想寄托等都需要通过文字来表达。随着对联文体的不断成熟,对联的文字技巧也更加丰富,在古人的基础上,当代对联作者也有许多尝试和创新。

句式变化

古代对联以七言为主,根据对《楹联丛话》和《对联话》中对联作品的粗糙统计,七言对联占了四分之一左右,如果再加上五言和四七、五七几种常见句式,几乎包含了一半数量的对联作品。其实,对联句式的丰富和变化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以长联为例,早期长联句式随意,读之颇有气息混乱之感,自孙髯翁“大观楼”之作出,长联句式逐渐严整,体式也端庄大方起来。


当代对联的句式的变化较古人更为丰富,而对某些句式的研究甚至超越古人。比如“五五七”一体,较之五、七言短句更利于铺排又不嫌累赘,已经成为当代对联最偏爱的句式之一,而在其基础上变化而来的“五四七”、“五四四七”、“七五七”、“七四四七”、“七七七”等句式,也有许多心得和研究,详情请猛击“掌握一种句式,打通对联气脉”一文。


由于句式使用更加灵活,当代对联非常注重自对的使用。对仗美是对联的核心审美之一,但是如果对联句数较多,很容易影响上下联之间的对仗美,因此长联大量使用自对就成了一个解决办法。此外,严谨的对仗有时会造成气息板滞的问题,这时使用自对打破固有的对仗模式也是非常有效的。


以自对的运用为核心,当代对联有几种创新句法,简述如下:

 

郁孤台(林南)

名州揽章贡风烟,襟古带今,近则抚匡庐,远则视吴楚;

壮气激山川怀抱,充天塞地,凝而为台阙,发而作诗篇。

 

起句用散句起,如果按照“套路”,结语一般是七言律句,这样一劲健一稳重,章法井然。作者显然对这种常规写法并不满意,希望加重结句的分量。古人以四言自对收结的对联并不少见,但拓展到五个字,行文的感觉就有了明显变化。此联以“近”和“远”、“凝”和“发”对举,从抽象中提取出具象,又与前面两个分句遥相呼应,顿增奇崛之气。

 

题鸿雁(寒天)

北来恒绿,南去衡青,倏尔何时,春秋如梦;

独则孤鸣,群而比翼,恍然一顾,荏苒在衣。

 

首先要说明的是,四个四言分句并不是当代人的创举,古代对联便有一些这样的作品,比如吴恭亨题天心阁联:“苍天已死,黄天当立,来日大难,登斯楼也;人心唯危,道心唯微,群儿相贵,卜之鬼乎。”但一来数量不多,二来各分句间的变化不如当代丰富。此类对联,既有前两分句或后两分句自对,也有通篇自对或通篇不对者,运用之妙,存乎一心。上面这副对联就是典型的前两分句自对破题,第三分句转折的要点在于灵动地承上启下,尾句则从虚处进行收结。

 

陶然亭(金锐)

由岳麓枫林爱晚,至琅琊泉酿贪欢,原无论江北江南,雅趣陶然同白傅;

饮酒篇适意青山,漱玉集销魂佳节,聊与说唐前唐后,幽怀各自托黄花。

 

对联讲究多分句之间的句法变化,所以起结都用七言的情况,往往一句用散句一句用律句。这副陶然亭对联是我曾经的一个尝试,连用四个七言分句,这样就尤其考验变化的手段。因此,前两分句用自对取其整饬,但句子本身却用了散句又希望不那么呆板,第三分句、第四分句则是一散句一律句,同样是为了增加联语的变化。这副对联修改最多的是前两个分句,力图达到句中自对而上下完全不对甚至节奏都打破的效果,最终的成稿也只能算差强人意而已。


语言风格

每种文体都有自己的体气,对联也不例外。但对联除了主流风格外,还吸收了诗、词、曲、文、赋等文体的语言风格,可谓海纳百川、兼容并包。像诗的作品很多,不必赘说。像词之对联温婉曲折,比如江峰青悼亡之作:“论心曩日,愿与卿鹤算平分,撒手竟归休,仅遗冷翠零香,续命无汤春去早;稽首慈云,乞还我鸳盟如旧,慧根应不昧,可忆轻罗小扇,凭肩有约晚凉初。”像曲之作通俗流转,比如李篁仙赠妓之作:“种柳自成春,挂起长条短条,化作离绪别绪,绾住郎心妾心,千三百里东风,总难解恨;吹箫人似玉,听残前曲后曲,想到此生他生,忘却今夕何夕,二十四桥明月,都要销魂。”像文之作雅健浑成,比如俞樾自挽之作:“生无补乎时,死无关乎数,辛苦苦著二百五十卷书,流传人间,是亦足矣;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浩荡荡历半生三十年事,放怀一笑,吾其归乎。”像赋者铺排典丽,比如孙髯翁“大观楼”长联、钟耘舫“望江楼”长联。此外,尚有类民歌者、类白话者、类戏文者、类灯谜者,不可一一数也。


五四以来,白话文盛行,自然白话对联也越写越多。但是,对联终究以凝练、典雅的风格为主流,如何写好白话对联对作者也是一个不小的考验。此外,古人也有不少白话对联,比如王闿运题土地庙之作:“男女平权,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阴阳合历,你过你的年,我过我的年。”因此,白话对联似乎也算不得什么特别的创新。不过以白话为基础,融入歌词、新诗的风格,倒是有许多佳作颇值一读:

 

咏柳(雪舞麝梦)

多少年过去,我守着阳关,看你离开的方向;

东西客走来,谁停下脚步,折些伤痛的情怀。

 

沉醉(谢青堂)

吹我以风,葬我以云,向天之尽头,那里有个无名海;

抱蕊如睡,开花如醒,在谁的掌上,偶然写满一生香。

 

遗失(燕七)

看着无助的人潮,许多背影渐行渐远,想起你曾说:你注定只能流浪;

透过慌张的城市,那处街灯忽暗忽明,其实我知道,我应该怎么坚强。

 

挽迈克尔·杰克逊(无字)

梦回故里,掸落忧伤,我记得,我和蓝调;我记得,小溪和我的童年,山野和我的夙愿;

站在镜前,看着自己,我知道,我是黑人!我知道,大地是我的听众,天堂是我的舞台。


内容创新


我曾经被问到在文学领域人和机器谁能更胜一筹,当时我的回答是:“人类炽热的情感会战胜机器冷冰冰的逻辑。”姑且不论日后是否会出现同样拥有情感判断的人工智能,仅就文学艺术而言,将情感融入作品之中肯定是非常重要的。遗憾的是,由于对联天生的实用属性,很多对联过于“无情”,甚至如吴恭亨所说,“凡流连风景语,最忌无寄托、无注射,兀然空作一摄影器”。


王国维引尼采所言,“一切文学,余爱以血书者”,可见真切和深挚是情感表达的关键。我以为,对联的情感,可在传统风格的基础上,继续向内和向外拓展。所谓向内,就是叩问内心,写出自己的真情实感,比如钟耘舫题龙川顶之作:“西川以此地为雄,勒马问河山,谁汉谁唐,抛洒古今无限泪;东望觉吾乡不远,持螫念亲故,我歌我哭,思量仙佛有情天。”所谓向外,就是将个人情感融入社会、文化、历史的大背景之中,比如彭玉麟题镇海楼之作:“万千劫危楼尚存,问谁摘斗摩霄,目空今古;五百年故侯安在,使我倚栏看剑,泪洒英雄。”在我看来,向内与向外的情感可以通过“关注生活”和“反映社会”来表达。


关注生活

古人对联涉及生活的,无非格言作品和一些贺联、赠联、挽联,但总觉得隔靴搔痒,不甚过瘾。孔子曰,“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当对联作品习惯了冠冕堂皇的创作,关注生活中一些细碎的事物、幽微的情感,也会让人有耳目一新的感觉。

 

阳台(鸠竹)

收不十重烟景;

看第一日春花。

 

古人关于住宅的对联,以大门、厅堂为多,偶尔有一些“小地方”的对联,也大多是就其功用而言,或以戏谑的方式阐发某种哲理。但这副阳台对联,就完全是作者内心的真实写照,既没有大场面,也没有大道理。小小的阳台,不似古人登高远眺,一览苍茫,而是目力所及的普通景色而已。这种普通景色是人人都能看到的,所不同的是作者那颗向往光明、充满希望的心,这种情怀也通过下联表达得唯美而动人。

 

春节回家(刘松山)

催我无非梦,身上行囊,除却孝心何必满;

有娘即是家,杯中乡酒,自多春意不须温。

 

春节回家探亲是中国人的传统,忙碌了一年的人们,收拾行囊,回到故乡,回到父母身边,无论多少疲惫、辛劳、烦闷、委屈,也都可以暂时抛在一边了。这种情感是藏在每个人心中的,如何通过对联表达出来呢?作者上联先下一“催”字,那种归家的急切之情跃然纸上,然后写行囊中装满“孝心”,生动新颖。下联则写有亲人处即是家乡,又将“春意”与“乡酒”巧妙地揉捏到一处。此联行文朴实通俗,也是努力将情感与文字风格保持一致的做法。

 

族谱补文(何愁)

二十年来家室,有生、有殁、有婚、有学,即今小字摩挲,试与辨心中滋味;

四五户之柱梁,曰砥、曰擎、曰镇、曰持,已此白头憔悴,将谁补身后文章。

 

族谱是中国传统家庭对于祖先血脉传承的一种记载,所谓“补文”,就是家族有出生、嫁娶、过世等重大事件时,需要在族谱上补充记载。一段段的“补文”,有喜有悲,仔细读来,无异于一幕幕场景在脑中回现,其中滋味,甘苦自知。上联是就“补文”本事而言,下联则是将情感升华,作者感慨家族中的柱梁渐渐老去,后继无人,徒生喟叹。这种由浅到深、由淡转浓的情感流转,寄托于一件似乎平常的事物之上,却能给人感同身受的体验。

 

反映社会

我们每每强调文学的“时代气息”,我从不反对这一点。但事实上,“时代气息”并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也不是用一些新名词、写几件刚发生的事情,或者干巴巴的喊几句口号那么肤浅。很多人可能混淆了“时代感”的意义,认为“时代感”就是直接、浅白、通俗,而一切温婉、曲折、回旋的风格就是“食古不化”。其实,“时代”与“传统”并不矛盾,所谓时代,是关于时代的叙述、反思、批判、沉淀等,而其行文同样应该符合传统审美,即内敛、沉郁、典雅等语言风格。


诗可以“兴观群怨”,其中“观”和“怨”便与社会紧密相连。古代诗作中不乏反应社会的诗篇,或赞颂或讽喻,各尽其能。传统对联也有一些与时事相关的作品,但近乎讽刺戏谑,比如刘师亮“自古未闻粪有税;而今只剩屁无捐”诸作,每每被视为游戏文字。当代对联则有许多作品对某一具体事件展开,深入挖局其背后的内涵,表达自己的思考和观点,其风格则守中取正,与古人大不相同。


以下作品,由于“你懂的”原因,不加解说,仅作一观:

 

题重庆“史上最牛钉子户”(一散人)

骨以人而立,人以骨而撑,物权即是人权,三载艰辛惊万众;

家为国之基,国为家之本,命运岂非国运?满城风雨涌孤楼。

 

京中事(金锐)

垣壁竟何存,使山川为栋宇,天地作屋庐,家无家矣长颠沛;

妻儿安得顾,望道路断肝肠,风尘横涕泪,悲莫悲兮生别离。

 

钱云会(怀抱昆仑)

杀钱云会不独黑车,不独恶吏,不独歹徒,须先究六十九条暴法,使天道灭;

亡我中华必从思想,必从良知,必从血性,而后剩十三四亿行尸,作陌路观。

 

需要说明的是,反映社会既可以从正面反映,也可以从负面反映,并非负面反映便是思想深刻。即使从负面反映,也不是每一个题目都适合,先决条件应该是言之有物、言之成理。如果不论题目是什么,不论题目和议论之间的联系,一味作“苦大仇深”状,那自然属于牵强刻意,只能列为下品。古人云“怨而不怒”,文学作品的情感流露和文字把控都要注意分寸,有时过于亢奋的宣泄未必是好事,至少不符合“温柔敦厚”之旨。如何通过雅正的文字,让情感表达更加内敛、沉郁、深邃,由内而外地缓缓道出而又不失力量,这对作者的综合素养要求极高。总而言之,文学不是谩骂,也不是辩论,如果偏执一端,或成市井无赖,或沦为“杠精”之讥,皆不可取。在我看来,这类对联除了需要一双敏锐的眼睛发现问题,更需要一颗悲悯之心对苦难感同身受,焕发一种博大的爱、一种温柔的力量。


结语


当代对联的创新还有很多方向,这里不可能一一列举,况且有些创新还处于尝试阶段,未能形成气候,有待进一步的探索和总结。回顾这些“创新”,又生出一种感觉——于对联可谓创新,于诗词则是传统,大多时候都可向古人取法。即使“创新”,也应建立在“传统”的地基之上,如此才不至于枉作“空中楼阁”。


对联的创新,未尝不是一场回归传统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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